2019.08.22

《日常觀察》沒說出的故事,更需要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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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順輝 諮商心理師

生命的每分每秒都是我們生命故事的進行式,穿插著不同的人物、場景、劇情跟脈絡,交織成我們的生活實況。我們每個人都攢存著成千上萬的故事,有的被視為珍貴寶藏收藏心裡,有的卻是生命尚未能承受之重讓人無所適從。

面對這些不知該如何承受的故事樣貌,映照出我們活出生命姿態的勇敢。如何好好的傾聽承接這些故事,見證當中生命的不容易,好好的陪伴讓個案看見問題故事中的亮點,讓無力的故事劇情走向喜歡的方向,這就是我所嚮往的諮商歷程與樣貌。

時常遇到,眼前的當事人將生命中的精彩與辛酸,用口語、肢體努力地呈現在我的面前,讓我能好好地去了解他們是誰、遇到什麼問題狀況、怎麼處理問題又怎麼不滿意結果,使整個故事看似合理、合邏輯的完整;但這些看似完整的故事,品嘗後總是少了什麼味道,那種感覺就好像一道好吃的料理缺少了重要的調味劑,著實讓人感到惋惜。而這個缺乏的調味劑,通常也是故事的關鍵處,就是每個人獨特的情感,故事對人所牽動的情緒感受。

情感,始終是故事中重要的元素,一個故事的精彩與轉折總是少不了它,人們的生命故事更是如此。主流社會下的成長背景,實在讓人很難好好的去辨識、去感受、去接納並運用這個與生俱來的能力;甚至聽到社會上充斥著「節哀、要內斂、不去在意就好了、哭不能解決問題、不要那麼愛生氣、有情緒要自己想辦法處理......等等」。這些觀念與價值讓我們遠離情緒的體驗與感受,並且習以為常。最後對於情感的體認只剩下喜、怒、哀、樂,常常還是藉由邏輯的判斷,才定義出來的。

時常觀察到,當事人剛述說起生氣、憤怒、難過等情緒反應時,就又隨即否定這些情緒,例如我不能這樣、這樣是不好的、要正向一點,那稍稍出來的情感流動就這樣又被抹除了,然後又回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停了下來。的確,如果就這樣抹滅掉故事中僅剩的情感,那故事該怎麼發展下去?

缺乏了情緒,感受不到情感,故事就這樣斷裂、破碎了。破碎的生命故事又怎麼讓人感到安穩,怎麼讓人朝向「想要的、喜歡的」方向去發展呢?

幾年晤談下來回顧,當我陪著當事人開始先停留、去探索、嘗試面對、進入體驗後,看見過「生氣背後的挫折、憤怒背後的無力、難過背後的委屈......等」,原來情緒背後隱藏著更多的情感,連結著更多的關係(可能是家人、友情、伴侶),牽動著許多被埋藏的重要記憶。原本停滯不前的故事,才有機會從裂縫中找回缺失的情感,這些沒被說出口,甚至險些被遺忘、被埋藏的故事才有機會被拼湊完成,作為生命故事的重要基石,朝著當事人想要的方向創作下去。

沒辦說出的情緒,往往藏著最深最重的故事,當這些故事中的情感能在適當的時機被聽見,才能喚起當事人本身最真實的情感力量與資源,去開創他的人生。身為最近距離的觀眾,我是何等有幸的聽見並見證著一個人透過他的情感故事開始為自己發聲,表達出一個他想要成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