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長大就變壞了？─從《鐵拳教育》看見青少年的心理困境

Photo credit: Netflix

文／沈品柔心理師

近期看了一部超夯的影集《鐵拳教育》，共十集，每一集講述一個故事，每則故事都蘊含了學生教育裡的重要議題，包括毒癮入侵校園、霸凌事件、社群網紅利用聲量顛倒是非、追求卓越成績的家長、高度控制教師的家長等，議題相當多元而複雜，這部劇用相對幽默的方式描繪沉重嚴肅的故事，也多是以正向的手法譜下結局，但在現實生活中，學生、教師、家長，甚至整個教育、社會系統交織的繁重議題，往往有著更令人悲傷、無力的故事。

當我們看見孩子突然變得叛逆、情緒起伏變大，甚至做出一些大人難以理解的行為時，孩子真的只是「變壞了」嗎？

這篇文章想著重在青少年在發展過程中，面對外在的環境壓力，容易引發的心理困境有哪些。

自我認同感容易動搖

「是不是我不夠好？」可能是許多青少年沒有說出口，卻時常在心裡出現的疑問。

青少年的自我認同感正在逐漸成形，透過成績、與他人的互動、外在表現等，這些外在的回饋，形塑青少年認識自己是誰，是什麼樣的人的依據，而在追求升學主義的亞洲社會，成績的好壞直接判定、替一個人打分數，教師、家長、社會風氣都瀰漫著高成就表現，青少年也不得不認同這樣的評價標準，當成績表現不好時，被貼上壞學生的標籤，傾向自我否定，甚至被他人全盤否定，無力感也驅使其透過成癮行為逃避壓力。

這些看似叛逆、逃避或無所謂的行為，有時只是他們武裝自己的外表，事實上，內在的掙扎與自我質疑可能比我們想像得更強烈。

高度情緒張力

「為什麼只是一件小事，孩子卻有這麼大的反應？」

青少年往往面臨情緒風暴，容易引發強烈的情緒反應，對於外在環境的刺激與壓力，放大影響性，焦慮、憤怒、委屈、悲傷等負向情緒，盤旋、反芻在心裡，難以疏通，而在外顯行為上，則容易宣洩、發洩、對外與對內攻擊，試圖消除情緒，然而卻因這些行為造成更負面的後果。

有時候，大人看到的是孩子「怎麼又在鬧」，但對青少年而言，或許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心裡這些強烈的感受。

 

渴望群體歸屬感

「朋友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對青少年而言，答案可能比大人想像得更重要。

青少年渴望群體關係，這個時期，會透過人際關係間的回饋與連結，形成對自我的認識、自我的概念，當被群體排除，容易產生自我是不好的、有問題的負向認知，也因此容易出現討好、服從等行為，以換取群體歸屬感。而在此過程，就容易出現擁有較多同儕支持、勢力相對大的人物，利用這項弱點，威脅、驅使、欺凌相對自卑、自我懷疑的人，霸凌事件因此出現。

孩子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大人」

面對青少年的心理困境，這部影集所談論的其中一個故事，相當令人動容。殺了教師的學生，問督導是什麼人，是菩薩嗎？是耶穌嗎？是佛祖嗎？被學生傷害的督導靜靜地回應他「是大人啊」。青少年的徬徨、迷惘與無力，需要大人耐心的陪伴與協助，慢慢地、細細地去傾聽、去理解、去讀懂他們的煩惱與焦慮，而不只是站在過來人的身份，去指導、控制、指責、忽視、過度保護等，這些「教育」都可能將青少年推往更孤獨的深淵。

所以，當我們下一次忍不住想問：「我的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或許也可以多停一下，換一個角度問問：

「他最近發生了什麼？有沒有什麼，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我的？」

有時候，青少年需要的不是一個立刻告訴他答案的大人，而是一個願意先聽聽他怎麼了的大人。

也許有這麼一個大人…他們就都不是逐漸崩壞的一個人…